《湖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5期刊发我院教授王仕民、副教授王明亮文章《文化强国视野下精神独立自主的价值阐释、文化源泉和建设路径》。

摘要：文化强国建设是中华民族实现全面复兴的题中应有之义,而精神独立自主是建设文化强国、坚定文化自信的内在支撑,必须坚持习近平文化思想指导,坚持“第二个结合”,坚守马克思主义“魂脉”,扎根中华文化“根脉”,把握理论创新的历史主动,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抵御各种腐朽文化的侵蚀,维护国家的文化安全,不断巩固文化强国的精神特质和内在基石。

关键词：文化强国;文化自信;精神独立自主;精神根基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讲话中指出:“在新的起点上继续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我们在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坚定文化自信,就是坚持走自己的路。坚定文化自信的首要任务,就是立足中华民族伟大历史实践和当代实践,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既不盲从各种教条,也不照搬外国理论,实现精神上的独立自主。”精神独立自主是习近平文化思想的核心主张,为文化强国建设提供了根本遵循。精神上的独立自主,“意味着在认知、理念、价值取向、精神构建等层面,挣脱了对外部因素的过度依附与盲目跟从,能够自洽地塑造具有个性标识又逻辑完整的精神世界与价值体系。精神层面的独立自主对文化自信的建立与坚定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关系民族文化的繁荣与衰落,也是构筑文化强国不可或缺的特质与内在基石”。所以,精神独立自主既是目的也是手段,既有价值性又有工具性,是建设文化强国的精神支撑,也是衡量文化强弱的精神尺度。深入研究精神独立自主的价值阐释、文化源泉和建设路径,对于建设文化强国,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具有重要意义。

一、文化强国视野下精神独立自主的价值阐释

新时代，我国的文化使命,就是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建设文化强国。“文化强国,首在强魄”。所谓强魄,就是精神独立自主。“精神独立自主是彰显精神优势、强化精神主动和增强精神力量的先决条件。”文化强国视野下精神独立自主的价值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坚持精神独立自主才能把握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主动。经过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洗礼,摆脱封建专制文化和帝国主义霸权文化的束缚成为时代潮流,中国人精神独立性显著增强,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从此中国人的精神由被动转为主动。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毛泽东最早提出“反对本本主义”,“中国革命斗争的胜利要靠中国同志了解中国情况”,率先把握住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主动。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新时期,邓小平提出“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无论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我们的立足点”,再一次把握住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主动,突破了一系列理论禁区和错误认识,把人们从对马克思主义的教条式的理解中解放出来。“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的创立,同样是独立自主、思想上与时俱进的产物。在中国革命、建设、改革进程中,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独立自主地探索中国革命、建设、改革的道路,独立自主地提出并持续深化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这一重要命题,坚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立足中国实践、总结中国经验,创立了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为党和人民事业发展提供了既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行动指南。进入新时代,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提出了“实现精神上的独立自主”的重大命题,把握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的历史主动,创立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党的指导思想又一次实现了与时俱进,开辟了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21世纪马克思主义的新境界。显然,“精神独立自主”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互动、理论共振和时代互通,成为进行实践基础上的理论创新、实现中华民族自信自立自强的重要保证。中国共产党自主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经验表明,精神上的独立自主是理论守正创新的前提。如果没有精神独立自主,就不可能把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如果没有精神独立自主,就不能克服对马克思主义的教条式的理解,不断开拓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新境界。第二,坚持精神独立自主才能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国共产党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继承者和弘扬者,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党精神独立自主的文化表现和文化创造。有人把“打倒孔家店”这个新文化运动中的口号,变成否定中国传统文化的标签贴在中国共产党头上,实在是张冠李戴。其实,新文化运动尽管没有学会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但是运动的主旨并不是反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而是反对中华传统文化中封建专制的文化糟粕,而中国共产党则更是继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先锋力量。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精华所在,是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丰富滋养,是我国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文化根基。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起,中国共产党人就坚持对传统文化进行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其中毛泽东最具代表性。毛泽东曾提及他读了六年孔夫子的书,上了七年学堂。显然,这奠定了毛泽东的旧学基础,毛泽东对古诗词内容和格局的改造之所以能够达到空前的高度,与此不无关系。毛泽东对岳麓书院的匾额“实事求是”的创造性解释,使之成为中国共产党思想路线的集中概括。在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精神指引下,广大文艺工作者坚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创造为人民服务的文艺,挖掘了一系列民间文艺的瑰宝,创造了大量为老百姓喜闻乐见、脍炙人口的文艺作品,成为红色文艺继承创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扎根人民大众的光辉典范。毛泽东强调,从孔夫子到孙中山这笔宝贵财富我们要认真研究,在它面前我们还是小学生。可以说,这给后人留下了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广阔的空间。进入新时代,习近平多次强调:“一个没有精神力量的民族难以自立自强。”“无论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如果不珍惜自己的思想文化,丢掉了思想文化这个灵魂,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是立不起来的。”新时代新征程,继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离不开继续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这项工作不能假手于人、不能头脑西化、不能思维僵化,必须且只能由中国人独立自主、创造性地完成。第三,坚持精神独立自主才能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人类历史上凡是影响深远的文明,都有其独特的知识体系。中华文明之所以历经数千年而绵延不绝、迭遭忧患而经久不衰,根本原因也在于中华文明具有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中国近代以来的衰落带来了中国传统自主知识体系的解构,但是它并没有中断和消失,相反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得到尊重、弘扬和重构。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如果没有自己的精神独立性,那政治、思想、文化、制度等方面的独立性就会被釜底抽薪”。因此,新时代中国人自己的精神独立性成为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釜底之薪和精神底座。经过新中国成立以来七十多年,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四十多年的发展,中国特色的现代化经济体系、制度体系、法律体系、市场体系等都已经建立起来,我国更有条件和能力独立自主地处理“古今中西关系”。与之相适应,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现代中国学术话语体系正在自觉建构。有了精神独立自主的精神底座,就能够“积极学习借鉴人类文明的一切有益成果”,但“绝不接受‘教师爷’般颐指气使的说教”,以我为主地“拿来”“拣选”“去取”,让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立于世界学术之林。第四,坚持精神独立自主才能抵御各种腐朽文化的侵蚀,维护国家的文化安全和意识形态安全。当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当代中国正经历我国历史上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一方面,马克思主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彰显真理伟力,影响力和美誉度空前增强,平视世界的文化心态持续生成并日益发展。另一方面,各种思想文化相互激荡前所未有,不同文明交流交融交锋更加频繁,价值观冲突和精神殖民短兵相接,我国意识形态领域面临空前复杂情况。只有保持精神上的独立自主,才能以我为主整合他者的思想文化和价值观念,而不被其解构、整合与征服;才能确立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主导地位、引领地位,形成主流价值观念的概念主动、话语主动、精神主动,建设好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才能主动掌控古今中外关系,驾驭不忘本来、吸收外来、面向未来的三个文化向度,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开放包容、守正创新、抵制渗透、向内凝聚、行稳致远。总之,只有坚持精神独立自主才能把握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主动,才能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才能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才能抵御各种腐朽文化的侵蚀,维护国家的文化安全和意识形态安全,而当代中国精神独立自主已经具备了科学先进、源远流长、生机勃勃的文化源泉。

二、文化强国视野下精神独立自主的文化源泉

古语云,“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精神独立自主之所以具有重要价值、拥有深沉持久的动力,就在于它拥有两大文化源泉:马克思主义先进文化源泉,即“魂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源泉,即“根脉”。第一,马克思主义先进文化源泉。恩格斯说过:“一个民族要想站在科学的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没有理论思维。”马克思主义是我们精神独立自主的理论源泉,是使我们站在科学高峰的正确理论思维,构成了当代中国精神独立的科学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根源。很多理论不能实现精神独立自主,原因在于被资本掌控。相反,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能够表现出高度的精神独立自主的态度、立场和能力,就在于它能够分析资本逻辑、驾驭资本逻辑、超越资本逻辑,指出人类解放的道路。马克思、恩格斯强调:“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马克思主义给中国精神独立自主注入了方向性,形成了正确对待人类文明成果的社会主义性质的文化态度和独立判断,从而能够冲破封建文化和资本主义文化的束缚,在吸收人类文明一切优秀成果的基础上,推动人类解放和人的解放。正如毛泽东指出的那样:“自从中国人学会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以后,中国人在精神上就由被动转入主动。”伴随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马克思主义构成了中国精神独立自主的新的重要元素。“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文明结合论’,就表现在民族独立、社会革命以及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中艰难的‘结合’锻炼。”习近平指出:“马克思主义思想理论博大精深,常学常新。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仍然要学习马克思,学习和实践马克思主义,不断从中汲取科学智慧和理论力量。”当代中国精神独立自主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在社会主义运动处在低谷之时不放弃真理、不随波逐流,仍然坚定地信仰马克思主义,创造性地坚持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逻辑与中国历史文化逻辑的有机统一,让科学社会主义旗帜在中国大地上高高飘扬。第二,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源泉。中华文化的连续性和独立自主性,给中华民族精神上的独立自主提供了强大的连绵不断的文化支撑,构成了中国精神独立自主的历史文化根源和坚实的文化内核。首先,古代传统文化中有丰富的鼓励自主、反对约束的思想。《论语》云:“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其强调的仍然是践行仁德要靠自己,而不能依赖别人的约束、管教。屈原在《离骚》中宣示“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独立与执着,坚守的是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清醒状态,在一定意义上构筑了中国“士”这个阶层的精神独立自主的崇高坐标。其次,近代以来反对封建、追求进步的思想连绵不断。龚自珍呐喊“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梁启超主张“精神教育者,自由教育也”,孙中山倡导“振兴中华”。最后,中国现代文化强调开放创新,反对封闭达到了高潮。陈独秀在《敬告青年》中号召青年“自主的而非奴隶的”“进步的而非保守的”,“进取的而非退隐的”,“世界的而非锁国的”,“实利的而非虚文的”,“科学的而非想像的”。可以说,追求人格上的独立和精神上的自主是中华文化一以贯之的高贵品质。这种品质经过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的革命洗礼,扫清思想障碍,信仰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先进分子独立自主的精神追求。从此以后,中国青年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独立解放的先锋力量,中国文化进入了历史发展新阶段。总之,中华民族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历经跌宕起伏、变乱交织,最终能够实现变革复兴,靠的就是精神上的独立自主。马克思主义先进文化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精神独立自主的表现和结果,发展出更强大的独立自主精神,进一步催生了生机蓬勃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使中华民族获得旧邦新命。进入新时代,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取得伟大成就的背景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自信进一步增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中华文化和时代精神的精华,习近平文化思想是对新时代中国精神独立自主在指导思想层面的文化表达,彰显了强大的文化主体性,赋予中国共产党引领时代的强大文化力量。

三、文化强国视野下精神独立自主的建设路径

新时代是中国实现强国的时代,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时代,是中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对人类作出更大贡献的时代。因此,新时代文化强国建设不仅全面呼唤精神独立自主,而且赋予精神独立自主以新的时代属性。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导,加强文化强国视野下精神独立自主建设的路径主要有三:坚持“第二个结合”为精神独立自主铸魂培根,坚持“胸怀天下”让精神独立自主大度包容,坚持“守正创新”使精神独立自主引领时代。第一,坚持“第二个结合”,通过制度安排和学理支撑把魂脉与根脉相结合落到实处,巩固坚强内核。精神独立自主必须有硬核支撑,魂脉和根脉的结合就是精神独立自主的硬核,“需要在理论和实践统一中抓住‘魂’脉和‘根’脉”,魂脉决定方向,根脉决定厚度,魂脉与根脉相结合是精神独立自主得以确立的双螺旋基因结构,两者缺一不可。“马克思主义以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价值目标,超越了西方以物的实用性为主导的文化取向。”而源远流长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主张天下为公、民为邦本,在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方面同马克思主义所主张的科学社会主义价值观具有高度契合性。因此,魂脉与根脉的结合具有内在的价值观基础,能够实现优势互补、深度融合。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这个重大命题本身就决定,我们决不能抛弃马克思主义这个魂脉,决不能抛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个根脉。”“有效把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贯通起来,聚变为新的理论优势,不断攀登新的思想高峰。”他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进一步明确指出,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前提是彼此契合”,“‘结合’的结果是互相成就”,确立起“第二个结合”的重大方针。一方面,我国要把这一方针具体落实到党章、宪法、政协章程、大学教育、党校教育培训之中,使礼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蔚然成风常态化制度化,形成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普遍文化共识和制度安排;另一方面,要在哲学社会科学教科书体系中进一步贯彻“第二个结合”方针,逐步清理在魂脉和根脉问题上互相排斥、各自独立的各级各类教材,这属于“破”,而编写出高水平的魂脉同根脉有机结合的好教材,这属于“立”。我国已经编写出的马工程重点教材应当大力推广使用,为新时代的精神独立自主,提供源源不断的自主知识体系、理论体系、学术体系的完整学理支撑。第二,坚持“胸怀天下”,养成从容自信的文化心态、平视世界的独立眼光和思想力,把握历史主动。精神独立自主,不能陷入自我封闭、夜郎自大,更不能仰视西方、自我矮化。如何对待世界、对待外界,尤其是如何对待西方思潮和理论,是检验精神独立自主与否的重要文化指标。坚持用“胸怀天下”的文化心态和思想能力,面向全人类学习借鉴一切优秀文明成果,尤其要用独立判断、批判借鉴的态度正确对待西方思潮和理论。比如,西方现代化理论把西式现代化解释为唯一正确的现代化实现形式,精神不独立者,将其奉为圭臬,否定中国式现代化的正当性;而精神独立者则洞若观火,看穿其垄断对人类现代化解释权的企图,认清其用现代化理论对抗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对抗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目的。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如果‘以洋为尊’‘以洋为美’‘唯洋是从’,把作品在国外获奖作为最高追求,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东施效颦,热衷于‘去思想化’‘去价值化’‘去历史化’‘去中国化’‘去主流化’那一套,绝对是没有前途的!”因此,新时代国人要自觉做精神独立的主人,胸怀天下但不被西式思维控制,始终保持独立清醒的文化判断力和理论批判力,要善用两个基本历史事实。一个是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历史事实,用以确认马克思主义行、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行,确认科学社会主义充满生机活力,确认中国文化的主体性,确认面对未来“时、势、道”都在中国一边。另一个是要善用东升西降的历史事实。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本质特征是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的崛起和美西方的衰落。国人要学习发扬马克思、恩格斯的科学态度,认清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历史大势,进一步巩固从仰视到平视的转变,培育精神独立自主的文化心态。马克思、恩格斯既肯定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思想文化形式的历史贡献,又站在科学制高点、道义制高点指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思想文化形式的历史局限和必然灭亡的历史趋势。西方现代化在历史上曾经拥有的先发性和先进性正在被突破和超越,样板地位正在被取代,对西方现代化的崇拜和迷信正在被终结。中国主动打破现代化等于西方化的迷思,绝不复制西方现代化的翻版,坚持以中国式现代化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精神独立自主的重要标志和重大成果,要在此基础上继续前进,绝不可以向后倒退。第三,坚持“守正创新”,追求真理、热爱新生事物,占领科学制高点,主动引领时代。一方面,精神独立自主不能误入歧途,不能故步自封,必须走正道、开新路,向新而行,向强而进。另一方面,精神独立自主不是固化的状态,而必须具有很高的成长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新的起点上继续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我们在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这一神圣使命的提出本身就是精神独立自主及其成长性的重要表现,而要担起这一神圣使命,必须推动精神独立自主正向增强、引领时代。“守正才能不迷失方向、不犯颠覆性错误,创新才能把握时代、引领时代。”“要坚持守正和创新相统一,该改的坚定不移改,不该改的不改。”“同时要敢于创新,把该改的、能改的改好、改到位,看准了就坚定不移抓。”新时代在文化强国建设过程中,要大力提倡科学真理,强调守正就是守科学、守真理、守正道,要以科学的态度对待科学、以真理的精神追求真理,不迷信权威,不崇拜偶像,不接受教师爷式的颐指气使。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不动摇,守主义之正;坚持党的全面领导不动摇,守领导之正;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动摇,守道路之正、理论之正、制度之正、文化之正;坚持人民民主专政不动摇,守国体之正、政体之正。在守正的基础上大胆创新,“紧跟时代步伐,顺应实践发展,以满腔热忱对待一切新生事物,不断拓展认识的广度和深度,敢于说前人没有说过的新话,敢于干前人没有干过的事情,以新的理论指导新的实践”。DeepSeek的开源不仅是技术的进步,更是中国文化心态上的自信、开放和共赢,改进算法打破的不仅是西方堆算力的技术路径,更是西方文化上的自私和狭隘。从月背取回月壤并供世界科学家共同研究,传递的不仅是中国航天登月技术的能力,更是中国人可上九天揽月、创人类未来的文化格局。新质生产力概念的提出,不只是概念的进步,一字之差凝聚和表达的是对理论制高点的成功占据。文化强国建设不能跟在西方标准后面亦步亦趋,而要用创造占领科学制高点和理论制高点,从而把握时代、引领时代。守正创新不是短期行为,而是长期坚持的过程,还需要进行长期的努力奋斗。

四、结语

文化强国建设是中华民族实现全面复兴的题中应有之义,而精神独立自主是建设文化强国、坚定文化自信的内在支撑。中华民族是拥有几千年不间断的中华文化的伟大民族,中华文化自古就有强大的独立自主精神和立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激活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重建了中华文化精神独立自主的现代主体性。在文化强国建设视野下,从价值维度看,精神独立自主是思想魂脉和底层逻辑;从源泉维度看,精神独立自主深深扎根于马克思主义先进文化“魂脉”、悠久中华文化“根脉”。可以说,精神独立自主是建设文化强国的精神根基,也是衡量文化强国建设成色的精神尺度。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建设文化强国,必须坚持习近平文化思想指导,坚持“第二个结合”铸牢精神独立自主的根和魂硬核,坚持“胸怀天下”赋予精神独立自主以大度包容,坚持“守正创新”推进精神独立自主正向增强、引领时代,把文化强国建立在精神独立自主的精神根基之上。